走进正阳县第二高级中学一年级(11)班的教室,只见最后一排一个特殊的座位:两张比正常矮出三分之一的课桌被并在了一起,没有凳子,一个戴着帽子的学生直接坐在这张特殊的课桌上俯下身体在认真的写着什么,令人吃惊的是他那两只空空的衣袖耷拉着,拿起圆珠笔的不是手而是脚,他左脚紧紧地按住本子,右脚灵活地“握”住笔,神情专注。采访中,记者请他把名字写在笔记本上,他把本子很自然的摆在自己的面前,接过圆珠笔,俯下身子低下头,没有了刚学会写字时的胆怯,更没有了把脚丫暴露在陌生人面前的害羞,工工整整的写下了自己如心灵般灿烂的名字——王阳光。
A 祸从天降,少年永失双臂
那是2000年一个夏天的中午,六月的阳光炙烤得大地一片寂静。然而,就在这一片安静的环境中,一场厄运正走向刚满10岁聪明活泼的正阳县汝南埠谢寨村委庙王庄小学一年级小学生王阳光。
也许造物弄人,一场意外却永远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2000年6月21日下午5时,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家住正阳县汝南埠谢寨村委庙王庄村西组的王阳光在放学的路上被从电杆上掉落下来的10KV高压线碰到的一刹那,惨剧发生了——只见蓝光一闪,“噼啪”一声,强大的电流瞬间将王阳光击倒在地。顿时,王阳光眼前火花四射,他的左手被牢牢地吸住。他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拉,谁知右手也被紧紧地粘在了上面。瞬间强烈的电流致使其头部、双臂及身体其它部位多处烧伤,吓得小伙伴们顿时大惊失色,哭喊起来……
当王中锋夫妇和亲友们一起跑到事发地,看见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孩子这时却双臂烧焦,手指弯曲,昏迷不醒,顿感天昏暗,头晕目眩,听着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再看看儿子的惨状,王中锋也不由浑身冰凉。
在亲友的帮助下,小阳光当晚被送到正阳县医院抢救,医生说危在旦夕、无能为力,次日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治疗,也许是王中锋夫妇对儿子的挚爱感动了上苍,王阳光在昏迷许久后终于苏醒了。然而,让人心碎的是,由于双臂的肌肉和骨头渐渐腐烂脱落,小阳光的双手没有了,只剩下短秃秃的肩头……
在133天的治疗期间进行了右肩关节离断术,左前臂截肢术,左跟骨截除术、颅骨钻孔术、头部自体皮移植术等多次手术。王阳光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去永远失去了双臂。
B 面对命运,逐渐学会坚强
王中锋夫妇心如刀割,痛不欲生——可怜的儿子啊,命运为什么对你这样残酷,你这一生的路又将怎么走呢?
看着空荡荡的双袖,小阳光悲痛欲绝,哭闹着不肯吃饭。“儿呀,手没了,你还有脚呀”,没有念过多少书的母亲含着泪鼓励儿子。
活着的日子很痛苦很漫长,王阳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遍体鳞伤的自己和投来异样眼光的陌生人,还能不能上学?还能不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家里为此花干了能借来的所有的钱,妈妈为此哭干了眼泪,他才上小学一年级,生命才刚刚开始,周围的叔叔阿姨,学校的老师同学,妈妈悉心的照顾这来自四面八方的爱和鼓励,让他再一次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段日子里,小阳光特别喜欢窗外的每一片阳光,他感到大家用心灵的双手紧紧地拥抱着他,常常地,他仿佛看到自己在阳光里,和同学们欢快地追逐嬉戏,在草坪上打滚、踢球……他感到阳光的温暖。“我要上学,我要快点回去。”只要心里有温暖,就会选择坚强。
要想回到学校,王阳光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挑战——写字。为了上学,在父母的鼓励下,他开始尝试用脚写字,可这又谈何容易啊。脚趾又粗又短,铅笔则又圆又滑,不要说夹着写字,就是要用脚趾把铅笔夹起来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再说由于眼与脚之间“漫长”的距离,加上脚的感觉迟钝,一开始这两者之间便难以协调。一次、两次……没练多久,王阳光的脚踝就肿起老高,脚趾也被磨破了皮,丝丝血渍浸出来,疼得小阳光眼泪直流,整夜整夜难以入睡……
为了写字,他脚上的血泡烂了又干,干了又烂,走路也变得一拐一拐的。为此,王阳光哭过闹过,当一切归于平静后,他又擦干眼泪,咬着牙一步一步挺了过来。一个月两个月,随着脚上的茧越结越厚,字写得越来越端正。经过一年的努力,他终于学会了用脚写字。他就像一个新生的婴儿,大家会为他的每一个小小的进步而高兴。
大冷的冬天,别人都穿着厚厚的袜子和暖暖的棉鞋,但王阳光却不能穿袜子,因为看书、写字要靠这双脚,吃饭也要靠这双脚。这些年来,王阳光不仅学会了用脚写字,而且学会了用脚穿衣、刷牙、吃饭、弹琴……
C 母爱师恩,支撑求学之路
面对现实,勇敢的活下去。一年后,妈妈又带着小阳光重新回到了学校。当老师们第一次看到没有双臂的王阳光,全都惊呆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接收过这样的学生,不能想象一个没有双臂的孩子如何能够翻书写字,又怎么跟得上班上的学习进度。然而,更加让老师们感到惊讶的是,王阳光不用妈妈帮助,自己竟用脚从书包里取出了本子和铅笔,然后又用脚趾夹住铅笔在本子上一笔一画写起字来……
为了让自己的脚趾更加灵活,每天晚上睡觉前,王阳光总要叫妈妈帮自己活动双脚:节假日里,他也常常用脚趾夹住棍子在地上不停地练习拿放、画线……“梅花香自苦寒来。”王阳光不懈的努力终于有所收获,他的脚趾越来越灵活,写的字也越来越漂亮。
但是毕竟换了一个环境,行动不方便,妈妈陪着他去读书。晴天,妈妈骑着自行车推他去上学;雨天,妈妈背着他趟过泥水去上学;去厕所,脱不了裤子,妈妈帮他脱;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爸爸说,都成这样了还上什么学啊?整日的打骂他和妈妈,可是妈妈觉得只有上学才可以弥补他身体的残缺。
王阳光还有一个小妹妹,父母靠务农养家,昂贵的治疗费让原本贫寒的家庭负债累累。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年依法判决的赔偿款项始终也没有到位。为了给儿子治病和还债,本就农活繁重的父母又租了别人抛荒的田地,从此每天起早贪黑。2006年,他爸爸王中锋得了血红热,本来贫困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家里靠几亩地维持生活,“他爸更是经常打骂我和孩子,骂孩子是废物,上学也是浪费钱!”他妈妈接着说到:“可是孩子不生气,喂饭、喂药对他爸照顾的无微不至,别人用手开拖拉机犁地,他用脚照样干!就这样他爸病好了,对我和孩子也好了!”他妈妈露出欣慰的微笑。
失去双臂的王阳光坚强上进,从不因为自己身体的残缺而自卑,乐观和自信让王阳光健康快乐地成长。到了初中一年级,他知道不能在让妈妈陪读下去了,要自立自强。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生活基本可以自理。
说起最崇拜的人他毫不犹豫的说是在初中一年级时教自己英语课的周艳艳老师,除了在学习上给予帮助,生活上更是无微不至的关心,为了鼓励他多练习写字周老师主动给他写信,虽然只有一年的师生关系可对他的关爱一直维系到了现在,当拿出周老师的信件时他如数家珍,厚厚的一打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封了。在上高中临走的时候还硬是塞给他一百元钱。“不要求做到最好,但求自己做到更好,无愧于心,无愧于父母”周老师的这句话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D 社会关爱,纷纷伸出援手
王阳光的精神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社会各界也纷纷向他伸出友爱之手。在正阳县汝南埠中学的时,学校为几位特别贫困的学生捐款,学校当时考虑他的情况要求把大部分的款项捐赠给他,可是被他毅然拒绝了。到最后在学校的再三要求下才肯收下六百元钱。“无论我收下的钱是多少,都是凝结了同学们的一片爱心,我十分感谢他们!”怀着一颗感恩的心,说的最多的是感谢的话,看到最多的是他灿烂的笑容。
今年6月26日,当中考结束铃声响过,一位失去双臂的青年满脸笑容地走出正阳二高的考场。失去双臂的王阳光,克服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在两天的高考中和其他同学一样接受挑战,从容应考。经过一个暑假的漫长等待,他以优异的成绩如愿走进正阳县第二高级中学的大门。学校校长张运中不仅破格录取了这样一个严重残疾的孩子还免去了他的一切学杂费。
正阳县第二高级中学不仅免去了他的全部学费,而且在学习生活各个方面给予帮助和照顾。学校特地安排木匠为他做了特殊的课桌,也在学校附近免费给他和妈妈、妹妹租了房子,学校这样的特殊照顾让全家觉得特别感激。他的妈妈来到学校,挑起了照看他衣食住行生活的重任,“我们仿佛从地狱来到了天堂!”阳光妈妈这样说道。
“校长之所以把他安排在我这个的班,也是考虑我比较年轻,和学生容易沟通,而且我的家在学校院内,在生活上可以更好的帮助他。他从不自卑,很乐观,心里非常健康,特别尊重老师,很懂事。”谈起王阳光,班主任阮伟感慨颇多。从王阳光的身上,自己看到了一种乐观上进、心态平和的人生精神。“刚开始,老师曾想到为他的学习、生活开绿灯,他的作业可以比别的同学交得迟一些,后来发现这些安排都是多余的。没有双臂的王阳光做得一点也不比别人差。阳光学习自觉性较高,并能主动找老师说自己的学习计划,还能带动其他同学,他还特别爱动脑筋,是一个悟性较好、有潜力的学生。”
乐观、开朗、善良、勤奋、富有爱心是所有认识他的老师和同学共同给予的评价,王阳光的精神现在已经是正阳二高的精神财富,班上的男生和女生都喜欢跟他交流。他的同学更是体贴入微,骑车带他去训练,陪着他上厕所,浓浓的关爱体现在每一件细微的小事上,老师对这位勤奋好学的学生也是寄予厚望。他的每一点进步不仅鼓舞着自己,而且师生们也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E 心地善良,竭力回报社会
作为一个没有双臂的残疾孩子,王阳光在学习和生活中遇到的诸多困难是人们难以想象的。记者在采访王阳光时,他迟疑很久才不好意思地对我们说,她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上厕所……是啊,由于没有双手,无法自己解开裤带,王阳光上厕所一直需要别人的帮助。这位热爱生活、富于梦想的孩子,还拥有一颗善良的心。为了不麻烦同学,即使大热天,口渴难当,他在学校也不肯喝一口水,为的就是不上厕所。
因为写字慢的原因影响了中考的成绩,原本以为考不上高中的他听别人的劝告,提前和许多同乡的同学一起去职业高中进行了参观,在教室的参观途中,大家都散去了,突然发现一位同学把一百块钱掉在了课桌的抽屉里,他回到家托妈妈多方打听硬是把一百块钱还了回去,就是这样一个朴实善良的孩子在高中开学的前几天意外的收到了正阳县第二高级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在今年5.12汶川大地震后的抗震救灾捐款活动中,尽管学校老师了解他的特殊情况不让他捐款,可他还是捐出了100元钱。这100元钱相当他一家一个星期的生活费用。
有一次,他在学校地上看到有张饭卡,想捡起来交给老师,可是用脚怎么都捡不起来,最后是叫同学帮忙捡起来交给的老师。拾金不昧是他常做的事情,身残志坚是对他最好的诠释。
高中学校的助学金申请,他完全符合申请的条件,可还是拒绝了。“让这些钱送给那些更需要帮助的同学”他告诉记者。
F 笑看人生,未来充满憧憬
问起他的爱好,王阳光害羞的告诉我们,平时没事的时候会弹弹电子琴唱唱歌。“用脚能弹琴吗?”记者都很诧异。这时,他拿起一本琴谱,坐上床,掀开靠近床头边的一层红色的锦缎布,里面一台破旧的电子琴展露出来,“水千条,山万座,我们曾走过,每一次相逢和笑脸都彼此铭刻,在阳光灿烂欢乐的日子里……”这首不知道听过多少边的《同一首歌》被眼前的这个孩子演绎的感动而又真实,而我们很难想像这是用脚弹奏出来的歌曲。
“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这是王阳光最喜欢一句歌词。因此你会被他的乐观、自信所感动。每一次遇到挑战,王阳光都对自己说:“生活给了我无穷的磨难,只要风雨面前不退缩,那么风雨过后必将是阳光灿烂。”
采访结束时记者问起阳光还有什么课余的娱乐活动没有,阳光朝我们俏皮的一笑说:“我会玩电脑啊,我们在电脑课上学的。如果我能有一台电脑,我也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他,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学习更多的知识来回报社会!”
“想要考上大学继续深造!”谈起自己的理想时阳光双眼充满了憧憬的目光,“即使考不上大学我也要继续学习一门自己有能力掌握的技术养活自己,不辜负张校长和学校老师以及社会上所有人对我的关心和期望”。这就是身残志坚的王阳光,命运给了他多舛的人生,他却用自己的奋斗和拼搏创出了另一片属于自己的多彩人生。
前面的路还很漫长,也很坎坷,但拥有一颗热爱生活的心灵,拥有坚强不屈的精神,还怕什么呢?王阳光说不管将来会怎样,他都不会放弃努力拼搏,努力去做一个正常人可以做的事,甚至比他们做得更好。有这样的信念,有这样坚定的信心,他面前的人生路即使不是锦绣灿烂也一定会是五彩缤纷。
在王阳光的憧憬和遐想中,我们带着祝愿返程:愿王阳光时时用心灵的“双手”去拥抱阳光!愿天下不畏艰难的人都能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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